这些残存的美丽坚官兵,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一种渴望,一种对生的渴望。
那种渴望不是羞耻的,不是懦弱的,不是应该被唾弃的。
他们已经在两波空袭中活了下来,已经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已经经历了足够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不怕死,但也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去。
他们愿意为国家而战,但不愿意像牲口一样被宰杀!
之前国防军没有劝降就罢了,之前他们的舰队尚拥有反击能力就罢了,他们并没有产生投降的念头。
那时候还有炮可以打,还有枪可以开,还有机会从天上打下一架敌机来。
那时候投降是耻辱的,是不可接受的,是每一个军人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国防军一再暗示他们投降,大西洋舰队对空袭的国防军战斗机群,也已经丧失了几乎所有的反击能力。
不投降,残存的战舰只会被战斗机群用航空炸弹,用航空鱼雷,一艘艘地点名处决!
就像被押上刑场的犯人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被处决。
可他们并不是等待被处决的犯人,而是为国征战的士兵啊!
……
旗舰内达华号的舰桥内,舰队司令梅奥此刻的内心正忍受着极度的煎熬。
他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盯着那些标注着沉船位置的地图符号。
作战室里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边是麾下数万将士无意义的死亡,一边是美丽坚的生死存亡,无论他怎么选择都是错误的。
这个重担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那些在甲板上举着步枪的水兵,想起那些在炮位上被炸飞的炮手,想起那些在轮机舱里被蒸汽烫死的轮机兵。
那些人还活着的时候,都在等着他下令。
现在他们死了,也在等着他给出一个交代。
如果不升白旗投降,那国防军会用炸弹和鱼雷像杀鸡宰羊般继续屠戮他们。
那些银灰色的战斗机还在头顶盘旋,机翼下挂载的弹药足够再把残存的战舰轰炸一遍。
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只能任由对方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