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真能赶在国防军雷霆破关之前,将足够兵力部署到位吗?
山海关,还能等得到援军吗?”
这一连串问题,尤其是其中明确点出的“第八师”和“第十二师”,恰恰是分别被段祺瑞与冯国璋视为禁脔、牢牢掌控的核心武力。
朱家宝此言,无异于将段祺瑞置于一个两难境地:
若要阻挡国防军,就必须动用自己的嫡系部队去打头阵、填战线,承担最惨烈的损失。
而若保存实力,则所谓“坚决抵抗”便成空谈,直隶门户洞开便无可避免。
……
段祺瑞被这番连珠炮似的现实拷问逼得一时语塞,脸上青白交错。
方才那番“虚张声势”的论断,在七万大军压境的铁的事实和朱家宝直指要害的质询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半晌,段祺瑞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不甘与责备的话语,试图以大义名分压人:
“朱将军!你……你此言何意?
难道就因眼前些许困难,便欲将北洋数十年来辛苦创下的这点基业,如此轻易地、全盘拱手让与那关外暴发之徒吗?
你对得起大总统的栽培吗?”
“咳!”
就在朱家宝气血上涌,准备再度开口反驳,直斥段祺瑞保存实力、不顾大局之际。
病榻上一直闭目似在养神,实则将一切对话听在耳中的袁世凯,发出了一声虽轻微却足以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干咳。
室内骤然一静。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争执的双方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病骨支离却仍是名义上权力核心的老人身上。
连段祺瑞也暂时收起了脸上的愠色,凝神看向袁世凯,等待着他或许能打破僵局、一锤定音的裁决。
只见袁世凯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浑浊却依然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有看焦灼的朱家宝,也没有看惶恐的雷震春,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段祺瑞的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难以捉摸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然后,他用那嘶哑得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芝泉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让室内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滞。
“要不……我现在就下一道命令……委任你为……‘全国陆海军大元帅’……如何?”
小主,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寂静的房间里投下一颗惊雷!
段祺瑞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瞬间爆发出一簇炽热而贪婪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