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海军舰队意图完成这一次迂回调头,其过程绝非在风平浪静中安然踱步。
核心的凶险,便在于与身后那支虎视眈眈的日本舰队之间,必须维持的那个“安全距离”。
舰队司令王铁生与他的参谋团队,虽无法精确获知日本主力战舰,经过紧急提升后的主炮有效射程具体延伸至多少米。
但基于先前驱逐舰在约莫一万三千米左右被命中的残酷现实,一个模糊而致命的红线已然刻在所有人心头。
绝不能低于这个距离!
为求万全,王铁生命令舰队在机动过程中,与敌舰队的间隔最小不得小于一万五千米。
他要为可能存在的误差和敌舰的极限发挥,留出至少两千米的缓冲空间。
然而,安全与效率往往是背道而驰的两端。
要维持这样的安全距离完成整个大范围的转向机动。
意味着舰队不能进行过于急促的转弯,必须以一个和缓而庞大的弧形轨迹,谨慎地调整航向。
初步估算,仅完成转向动作本身,就需要耗费二十分钟以上的宝贵时间。
这还不包括转向后,舰队需要航行返回先前那场遭遇战发生的水域所必需的时间。
如果将之前为脱离接触而向北“逃离”的段落也算进去。
那么,整个“重返战场”的流程,从决策到抵达,总共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漫长时光!
一个小时。
这个冰冷的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王铁生和每一位知晓救援目标的水兵心头。
他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船舷,望见远方那片吞噬了“长江4号”的冰冷海水。(长江4号,即被击沉的驱逐舰编号)
那些在爆炸与大火中侥幸跳海逃生的战友们。
此刻正穿着单薄的救生衣,或攀附在残破的漂浮物上,在春寒料峭的黄海海水中挣扎。
海水会迅速带走他们的体温,消耗他们的体力,绝望会如同蔓延的寒意般侵蚀他们的意志。
每一分钟,海水都变得更冷,希望都变得更为渺茫。
等待舰队完成漫长而谨慎的机动后再去救援?
答案残酷而清晰!
那无异于宣判大多数落水者的死刑。
……
意识到这一点,王铁生紧锁的眉头下,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理智与情感,安全与袍泽之谊,在他胸中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