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那扇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雷鸣般的掌声与喧嚣，也将顾砚辞与那个他刚刚以残破之躯点燃的舆论风暴中心短暂分离。门内，是苏晚晚和医疗团队紧张到极致的抢救；门外，是整个商业世界因他一番掷地有声的宣言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顾砚辞被迅速转移回顾宅主卧，陷入了深度药物镇静带来的昏睡。极度的精神透支和身体负荷，让他的生命体征一度出现令人担忧的波动。苏晚晚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监控着每一组数据，调整着药物剂量，用她全部的专业和意志，与死神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她看着他苍白如纸、因痛苦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的脸，心中充满了后怕，却也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骄傲。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而外界，风暴已然成型。

顾砚辞那番结合了个人悲情、理想主义宣言和凌厉商业威胁的讲话，通过无数媒体渠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传播开来。他亲口承认残疾的勇气，他将自身痛苦转化为动力的格局，他直面诋毁、点名康健集团的强硬，以及最后那句“就算爬，也要爬到山顶”的悲壮誓言……所有这些元素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足以扭转乾坤的舆论洪流。

“悲情英雄”、“商业骑士”、“以残缺之躯挑战行业壁垒”……各种充满震撼力的标题占据了各大财经和科技媒体的头条。公众的同情心与对创新者的天然好感，迅速倒向了顾砚辞和“新生科技”一边。之前那些甚嚣尘上的负面谣言，在顾砚辞坦荡的态度和即将公开技术白皮书的承诺下，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开始反噬始作俑者。

康健集团的股价在发布会结束后第二天开盘即暴跌！周永昌试图用传统公关手段灭火，却发现自己公司的声明在顾砚辞那番真情实感的对比下，显得虚伪而苍白。更让他恐慌的是，几家原本与他关系密切的重要渠道商和投资人，开始以各种理由暂缓合作或要求重新评估。顾砚辞那句“是否承担得起与理想主义者为敌的代价”，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与康健集团紧密捆绑的利益方头上。

与此同时，“新生科技”这个尚未正式挂牌的公司，却一夜之间成为了无数顶尖人才和资本追逐的焦点。江辰的通讯设备几乎被打爆，收到的简历和投资问询函呈指数级增长。其中，不乏一些之前对加入还持观望态度的顶级专家，以及国际上几家以眼光挑剔着称的顶级风投。

风暴眼中，顾砚辞在昏睡了近二十个小时后，终于缓缓苏醒。身体的剧痛和极度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意识却异常清明。他第一时间看向守在床边的苏晚晚。

“外面……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只剩气音。

苏晚晚红着眼圈，却带着笑意，将平板电脑递到他眼前，上面是汇总的舆论报告和“新生科技”收到的海量正向反馈。“你成功了，砚辞。舆论彻底逆转，周永昌焦头烂额，而我们……成了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顾砚辞艰难地移动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关键信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还不够……周永昌不会轻易认输……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他喘息着分析，思维并未因身体的脆弱而有丝毫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