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多山,青潭湖便隐匿于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深处。当507所的专车沿着颠簸不平的盘山土路,最终停靠在清溪村口时,已是次日晌午。
村落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白墙黛瓦的旧式民居错落分布,本该是宁静祥和的山村景象,此刻却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悲戚和恐慌之中。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纸钱焚烧后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更添几分凄惶。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蹲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进村的路,脸上的皱纹里嵌满了愁苦和恐惧。见到有外来车辆,他们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并无多少好奇。
当地507所的外勤人员早已在此等候接应,是一位名叫孙磊的年轻小伙,皮肤黝黑,眼神机警,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
“陆顾问,宦研究员,苏组长,你们可算来了!”孙磊迎上前,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村里都快乱套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二个娃不见了!”
在孙磊的引领下,三人直接前往最近一户失踪儿童的家。
那是一栋略显破旧的砖瓦房,堂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香火混合的沉闷气息。一个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中年妇女正被几个邻居搀扶着,低声啜泣着。她的丈夫,一个同样愁云惨淡的汉子,蹲在门槛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肩膀不住地抖动。
看到孙磊带着陌生人进来,那妇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了过来,抓住孙磊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哭喊:“孙干部!是不是有我家娃的消息了?他是不是还活着?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啊!他才八岁……”
孙磊连忙扶住她,温声安抚:“张婶,您别急,这几位是总部派来的专家,就是来帮我们找孩子的。”
宦清欢看着妇人那绝望而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因过度哭泣而浮肿的眼皮,心中一阵酸楚。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妇人冰凉颤抖的手,柔声道:“大娘,您别着急,慢慢说,把您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尽快找到孩子。”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或许是灵篆之力自然流露的亲和感,让激动中的张婶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抬起泪眼,看着宦清欢清丽而真诚的面容,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家……我家小宝,上周三……对,就是上周三,下午放学后,跟隔壁二狗子他们一起去湖边……捡贝壳玩……”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平时……平时他们也都去那边玩的,从来没出过事啊……谁知道……谁知道那天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后来……后来二狗子连滚带爬跑回来,脸都吓白了,说……说湖里突然刮起一股黑风,又腥又冷,一下子就把小宝卷走了!他们……他们只来得及在湖边捡到小宝掉下的一只鞋……”
她颤抖着手指向墙角,那里果然孤零零地放着一只沾着泥污的儿童运动鞋。
“黑风?卷走了?”苏清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看向陆承宇和宦清欢。这与视频中那双头蛇形煞气的形态和行动方式,何其相似!
陆承宇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只鞋子,又走到门口,望向青潭湖的方向,目光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