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津南脚步虚浮地跨过高高的门槛,那门槛此刻犹如一道界限,隔开了他尚且拥有世子尊荣的过去,和即将接受审判的现在。
膝盖一软,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那刺骨的凉意瞬间从膝盖窜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父亲,母亲……”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与虚弱。
许承业没有立刻回头,仿佛在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又像是在向列祖列宗告罪,生出如此不肖子孙。
整个祠堂里,落针可闻,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许津南自己那无法控制的、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凌迟的刀片,刮擦着他的神经。
良久,久到许津南几乎要被这死寂压垮,许承业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并无预料中的暴怒神色,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封千里的冰冷和失望。
那眼神,如同腊月里最凛冽的寒风,刮得许津南脸颊生疼,直透心底。
“回来了?”
许承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知道回来?”
许津南头皮一阵发麻,急忙俯下身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父亲息怒!儿子……儿子是情非得已,那周颂宜她心肠歹毒,竟将玉蕊卖入那等地方,儿子岂能坐视不理……”
“住口!”许承业猛地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空旷的祠堂里炸响,激起的回音震得梁上的灰尘似乎都簌簌落下。
“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想把责任推给旁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跪伏于地的儿子身上。
“周家女如何行事,那是她周家的事!是非对错,自有公论。我且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