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破碎、遥远，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尽慈爱与思念，在嗡鸣中绽放。

“曜儿…… 你…… 来了……”

是养母郝兰若的声音！

那是他魂牵梦萦二十年的声音！

那是她留在骸骨之中，用生命最后执念，为他留下的一丝神识烙印！

“娘……”

元玄曜心中发出一声无声呐喊，胸腔剧烈起伏，冰冷潭水瞬间灌入鼻腔，一股剧烈呛咳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只能任由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将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如同被刀绞一般。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过：

年幼时，她手把手教他握刀，掌心老茧粗糙而温暖；

受伤时，她一边骂着 “没出息”，一边用烈酒为他清洗伤口，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娘…… 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

“傻孩子…… 不晚……”

那声音充满了欣慰，却也开始断续，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记住…… 眼见…… 耳闻…… 未必为真。”

“相信你的心…… 去吧…… 去拿回…… 属于你…… 完成…… 我们未竟……”

那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缥缈，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娘……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元玄曜绝望地想抓住那团光芒，光芒却如指间流沙，迅速消散。

最终，只余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回响，带着无尽期盼与嘱托：

“活…… 下去……”

金光彻底散去。

那具守护他二十年的骸骨，完成最后使命，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如一座被风化的沙雕，无声地，一寸寸化作齑粉，融入这片冰冷潭水，连同那些忠诚守护着她的乞活军袍泽骸骨，一同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