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常遇春与张必先的厮杀已到了白热化。张必先的九环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破风的锐响,逼得常遇春只能游走闪避;但常遇春的枪法灵动如蛇,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刺向对方破绽,枪尖几次擦着张必先的咽喉掠过,惊得他鬓角冷汗直流。
“泼天贼!你的死期到了!”常遇春忽然虚晃一枪,转身就往船尾跑。张必先以为他力竭,怒吼着追上去,却没注意到常遇春脚下一勾,将一具“铁甲卫”的尸体踢得飞起,正好撞在他膝盖上。
张必先踉跄的瞬间,常遇春已如狸猫般回身,长枪“噗”地刺穿了他的小腹。他还想举刀反扑,常遇春却猛地拔出枪,顺势一脚将他踹进水里,溅起的水花里混着暗红的血。
“铁甲卫”见主将落水,顿时乱了阵脚。常遇春站在船头,长枪指向剩下的残兵:“降者不杀!愿随我军建功立业者,分田三亩,免赋三年!”
这话比刀枪更管用。几个“铁甲卫”对视一眼,“哐当”扔下兵器,“扑通”跪在甲板上。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纷纷效仿,转眼间,那艘哨船上就只剩十几个死硬分子还在负隅顽抗,被“飞燕营”的士兵乱刀砍杀。
朱元璋刚松了口气,忽然瞥见西北方向的水面上,有十几艘快船正全速驶来,船头挂着的竟是“汉”字旗——陈友谅的残部果然去而复返!
“是‘苍狼卫’的旗号!”了望手在桅杆上大喊,声音带着惊恐,“至少有五百人!船头上……好像是陈友谅的儿子陈善儿!”
朱元璋心里一紧。陈善儿虽只有十七岁,却继承了陈友谅的狠劲,去年在江州,曾亲手活剐了朱元璋派去招安的使者,手段之残忍,连陈友谅麾下的老将都觉得心惊。他此刻带着“苍狼卫”杀回来,必是想借着暮色夺回主动权。
“让俞通海的‘火龙营’顶上去!”朱元璋扯着嗓子下令,声音因焦急而变调,“告诉他们,烧光这些狗娘养的!”
俞通海的船队正从左侧迂回,闻言立刻调整方向,二十艘火龙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苍狼卫”。船头上的士兵举着火把,将浸透桐油的芦苇捆点燃,扔向对方的快船。火团在水面上炸开,将暮色中的湖面照得如同白昼。
“苍狼卫”却异常凶悍,竟有人举着湿棉被扑向火团,硬生生在火网中撕开一道口子,为首的几艘快船已逼近“天枢号”,船头的陈善儿穿着银甲,手里举着把弯刀,正嗷嗷叫着:“朱重八!拿命来!”
朱元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拉锯——若能顶住这波冲击,陈友谅的残部必彻底溃散;可一旦让“苍狼卫”冲上船,局势就难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遇春忽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陈善儿的座船:“主公快看!那厮船桅上的帅旗!”
朱元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陈善儿座船的桅杆顶端,那面绣着“陈”字的大旗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手是个膀大腰圆的“苍狼卫”,正死死攥着旗绳,却没注意到桅杆中段被炮火炸出的裂痕——那是今早“万人敌”的杰作,此刻在风力的拉扯下,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常遇春!”朱元璋的眼睛亮了,“你的弓能射多远?”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弯腰抄起地上的牛角弓:“百步之内,例无虚发!”
“够了!”朱元璋指向那面帅旗,“射断旗绳!我要让‘苍狼卫’看看,他们的主子连自家旗号都护不住!”
常遇春二话不说,抽出一支雕翎箭,左腿屈膝,右腿蹬直,弓如满月。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根细细的旗绳——此刻“苍狼卫”的快船正在颠簸,旗手也在左右摇晃,要射中那根只有手指粗的绳子,比射中人头难上十倍。
“嗡”的一声,弓弦震颤,雕翎箭带着破空的锐响,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水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支箭,连厮杀声都仿佛停滞了。
“中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