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墙筑成了,将外界的风雨与纷扰隔绝。但城墙之内,并非真空。那些被强行压制、刻意忽略的情绪,并未消失,它们只是沉潜下来,如同暗流,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悄然啃噬着堤岸。
沈清澜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坚硬到可以无视所有伤害。她用工作和规划填满每一分每一秒,不给自己任何喘息和回想的机会。她成功地维持了外表的绝对平静,甚至骗过了陆寒霆,或许,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直到这个深夜。
静澜苑主卧里一片死寂。陆寒霆今晚有海外视频会议,不会回来。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窗外渗进来的、清冷的月光。
她像往常一样,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电脑,准备洗漱休息。可当她站起身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猛地从胃部窜起,迅速蔓延至整个胸腔,让她瞬间弯下了腰,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近段时间,这种毫无预兆的生理性疼痛,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是心口莫名的抽紧,有时是胃部的痉挛,有时是太阳穴针扎似的刺痛。
她一直以为是高强度工作导致的生理疲劳,习惯性地服用常备的止痛药和胃药,强行压下去。
可这一次,疼痛来得格外凶猛,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支撑着走到浴室。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用外部的刺激驱散身体内部的不适。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脆弱。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女人。
这还是她吗?
是那个在手术台上冷静果决,在实验室里严谨专注,在商界谈判中寸步不让的沈清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