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多时得以复活的灵魂们不太爱说话,他们之中大多数都还没有恢复行动的意识,只是盲目地跟随大众,所以就算发生了堵塞,也难得没有人开口斥责。
何珝伸长脖子望了望,大老远便看见人堆前方的拱形桥面,一下子便明白人群堵塞的原因。
高泛曾经告诉过她,亡灵十八桥的桥并不简单,是难以越过的苦痛之桥。这群亡灵死亡多年,就算得益于这道神奇的术法短暂恢复,也不可能足以维持他们渡桥。
但,还是有例外的。
桥面之上有三三两两的身影正一脸扭曲痛苦的表情,缓缓挪动着自己的四肢,企图靠意志力撑过去。
有这么夸张吗?何珝怀揣着好奇又忐忑的心穿过人群。
踩上桥面的那一刻,这座古老的木桥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除此之外,何珝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正当她感觉到疑惑继续踏足上桥面时,脚底板与桥面接触的位置传来钻心的疼痛,就好像脚下的不是木地板,而是千万根细针,这些细针正伴随她的每一步前进深深刺痛着神经,完全做不到忽视它们的存在。
有了这样的亲身体验,她总算明白之前过桥的人为何会是那样呲牙咧嘴的表情,现在换她这样,她也很想不做表情管理,因为真得很痛!
“我去……”何珝咬紧牙关,让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为了转移注意力,嘴里一直碎碎念叨,“怎么还真有这种这样的考验啊!这不纯纯折磨人嘛!设计这道术法的人一定是个大变态,不对不对,这术法理论来说不是人设计的……那也是大变态!”
一路走来,何珝是变得厉害了,但她平日里遇事时的沉稳是被迫,更多的时候还保持着二三十岁女孩子应有的性情。真正的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考方式,有为自己兜底的能力。在这个基础上,骂骂咧咧才是大大方方,言语之间解决问题,而不是天天念叨着“怎么办啊”却不付出真实的举动。
万千心思埋于心间,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一样不差,这就是何珝现在的状态。
她为了走过这座桥,已经将能想得起来的全小声骂了一遍,不带一点避讳,甚至连两手一摊就是重启的天外之神在她这里也落得一样的数落。
好不容易下了桥,那种针扎的刺痛感却迟迟没有褪去,这种折磨来得迅速,走得却尤为缓慢,直到何珝一路强撑着远离了桥数百米,腿下的痛楚才逐渐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