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十二个人影已经完全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它们是十二具被烈焰彻底焚烧、外表留有一层焦化层的尸体。至于这些尸体的归属并不难猜，自然是属于十二部落首领，但何珝也有点吃惊，时间跳跃竟然如此之快，一下子来到这么后面的时期。

高温让这些躯体有了不同程度的扭曲，但面部表情基本都是仰天狰狞，只有一具例外，那就是洛婴。

何珝快速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那唯一矮小的焦尸身上。

注视感仍然存在，何珝很确定，洛婴的意识没有消失。

“原来如此……”何珝侧身站立，握紧降魂铃，对面前的焦尸说，“你那时便已经死了，所以这里才会失去色彩，但有趣的事，因为食用下神肉死亡的你，为何还保留有死后的记忆？”

焦尸的双眼猛地睁开，皮肉翻卷的空洞眼皮下是两抹青色的火焰。

周围停滞的环境开始迅速流淌，四周代表人影的黑团也越聚越多，何珝看见这群围绕上来的人手持利刃从焦尸身上取下一块又一块肉，不断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再一眨眼，眼前的焦尸仅剩骷髅架子。

“你说，我这样做，值得吗？”

何珝被身后的声音吓得一怔，立马将降魂铃护在身前转身。

洛婴就这样乖巧地站在她身后，注视着眼前的十二副骷髅架，脸上并没有多少神采。她的身形呈现出一种如同鬼魂般的半透明，和何珝一样与周围格格不入，都是本不存在于这片记忆里的事物。

“你居然还没死。”何珝没从她身上感受到杀意，甚至那独属于怨念的气息也一并消失了，就好像此时的洛婴真的只是一抹鬼魂。

洛婴转头看向她的动作十分生硬，一卡一卡，但居然露出了难得正常的笑容，“你本就没打算要杀我，自然是死不掉的。”

何珝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如果你不识相，彻底抹除也是可以的。”

“若是之前的卫槐绛，或许还真有可能，但是你，不会。”洛婴望着她，眉眼间含笑，似乎当真回到了一切最开始时，那个独居于森林之中的小女孩。

话刚落音，四周的环境再一次融化、重组，只不过并没有出现新的具象，而是一团又一团四处乱飘的黑烟。黑烟一共十二团，代表着十二团原始怨念的最初形态。

洛婴指着其中一团黑烟，介绍道：“你看，那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