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为什么要将云此时传送到南定司初月科？”她看似是在求解，但问题的答案已在心中，此番提问，是试探。

何珝真的有些难过，她费了那么大劲，甚至动用了神之目的力量，居然都没能闯出怨念们为她制造的幻境。何珝现在终于明白洛婴会说在黑水里先遇到她是幸运，也十分庆幸洛婴没有恶意。

是她小看了这些原始怨念，小瞧了这些能够突破封锁占领地荒的污染物。

云罗子说道：“自然，是为了弟弟的安危。你也看到了，地荒很不安全。”

“没有一点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比如……身不由己？”何珝所说的身不由己可不是什么【因为地荒不安全，不得不把弟弟送出去】这样浅显的理由。根据和洛婴的交谈，她已经知道云罗子至少在钟云等安定君出事后便也遭遇了不测，成为了洛婴手下的傀儡木偶，后续一切行事都是洛婴的授意。

洛婴在世时便与其他首领不同，死后化作的怨念也不喜杀戮，操控云罗子，估计也是千年被困时光中，用于解闷。

所以将弟弟送去南定司，的确是云罗子所希望的，也的确是他亲手做的。只是，能够打通两界的阵法，却来历不明。如果是洛婴所授，倒也说得通，但何珝更倾向于这令云此时抵达神阙后便失忆的阵法是监天司长故意透露给云罗子的半成品。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云罗子察觉到她的怀疑，便道：“自然是身不由己，当时得知怨念即将爆发，天灵又不派人支援，除了将弟弟送出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明明就有办法的。”何珝得到了被验证后的答案。

这个由怨念造出的云罗子没有被操控的记忆，真正的云罗子作为洛婴为何珝所留的礼物，不会这么轻易便被云此时救出。而洛婴在幕后操纵云罗子数年，也的确给了云罗子许多提示，这其中应该包含有对卫槐绛的相关建议。

云罗子是在洛婴的默许下将自己的弟弟送出地荒，但阵法被监天司做了手脚，传送地址被认为定在南定司。因为它是一片废墟，监天司长得了罗刹血，一定会借此越过神明遗骸直接毁坏结界、开启众生骸骨之契。

可后来卫槐绛救下了云此时，白铭也控制了监天司。虽然天地得以暂缓，可地荒蛰伏的怨念们却逃过一劫，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当年，云罗子和云此时一起到南定司，与卫槐绛将一切都讲清楚，可能后面的许多事都不会发生。

怨念抢夺她的躯体，是因为早年被关押的经历使得卫槐绛的身躯成为了怨念们最理想的寄居环境。一旦何珝的意识崩溃，身躯便由怨念们随意支配，到时候它们想要做什么都无法阻拦。

恐怕白铭也没想到，这群怨念早就冲破了死灵之树的封印，一直蛰伏于此等待时机。而卫槐泽，恐怕也是因为在西定司耗费了太多力量，才被怨念反客为主，截断了和何珝联系，从而引诱她前往地荒好进一步占据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