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生站在倒悬之境中央,白大褂被无形气流掀起,护腕上的丝线一根根崩断。他看清了。这个幻境不是她主动释放的杀局,而是她意识崩溃时逸散的执念所化。七具分身,是她残留的记忆碎片;那些重复的话语,是她内心挣扎的回声。
她也在对抗灵脉。
可她失败了。
灵脉吞噬了她的理智,把她困在这片虚妄之中,不断重演过去的罪与罚。所谓的“双生诡计”,不是她设下的陷阱,而是她与灵脉共生互噬的轮回。
齐砚生缓缓抬起手,却没有再出针。
他看着那个在虚空中挣扎的女人,听见她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救我……杀了我……别让她醒来……”
她说不清到底想活还是想死。
齐砚生把银针收回针袋。
“你以为你在操控幻境……”他低声说,“其实,是你在求救。”
虚空猛地一颤。
裴玉容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的眼球转动,似乎看清了他。那一秒,她脸上闪过一丝清明,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
下一刻,黑暗涌来。
她的表情扭曲,双手再次抓向后颈,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吼叫。灵脉剧烈搏动,像是察觉到了威胁。虚空中裂开更多缝隙,黑色雾气从中溢出,带着腐烂的气息。
齐砚生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一针下去,要么彻底斩断灵脉,释放他母亲的灵魂;要么引发连锁反噬,让整个密室陷入畸变风暴。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结束,沈清梧的血还会继续被抽走,直到耗尽生命。
但他不能赌。
他抬手,再次摸向针袋。
指尖刚碰到银针,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主,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
“别信她的眼泪。”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齐砚生的手顿住了。
他记得这个声音。
小时候,每次他发烧说胡话,周嫂都会蹲在他床边,用粗糙的手掌贴着他额头,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别信她的眼泪。”
可周嫂现在不在这里。
她在哪?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倒悬的星河和无尽虚空。
但那句话又响了一遍。
“她哭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