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您怎么知道!”他瞪圆眼睛。
“你肩上沾着二丫的毛。”华岁指尖轻轻一拈,一根深紫色的短毛落在她掌心。
“哈!我就说!”金豆豆来劲了,“二丫这毛该保养了!楚珩神君也不上点心,该多喂点鱼油,看看人家豹族的灵宠,那皮毛油光水滑的,二丫倒好,动不动就掉两根!”
“呵~”华岁极轻地笑了一声,“那你去跟他建议建议。”
金豆豆立刻缩了缩脖子,“还是算了,楚珩神君瞧着怪吓人的。”
说完他才猛地一激灵,不对啊,自己明明是来劝人的!怎么扯到毛上去了!
他赶紧把歪掉的话头拽回来,蹭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主人,我说真的,咱要是只为了喝茶,真犯不上冒这么大险,您从前可从来不干赔本买卖的!要不我再去给您寻摸点别的茶?仙界这么大,说不定就有能替代的呢?”
他越说越急,语速都快了起来,“您别为了救活一棵树,把自个儿神魂搭进去啊!我听说没了神魂的神仙,就跟傻子似的,谁都能摆布。您本来就带着伤,就算没伤,这事儿也干不得!”
他絮絮叨叨,把能想到的道理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从风险讲到后果,从茶瘾讲到睡眠,连睡一百年会错过多少新鲜种子这种话都抖搂出来了。
月光静静流淌,照着一人一鼠。
金豆豆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眼巴巴望着她。
月光像一层凉薄的纱,轻轻覆在华岁的侧脸上。
金豆豆那些话,她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甚至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赔本买卖、神魂当柴、沉睡百年。
每一个词都锋利,每一个后果都清晰。
可她只是垂下眼,指尖捻着袖中那截温润的无相枝。
金豆豆还在絮絮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困倦的鼻音,却固执得不肯停。
他说茶可以换别的,他说日子可以凑合过,他说主人我们慢慢等,总会有办法的。
华岁忽然极轻地打断了他。
“豆豆,”她声音很静,静得像深夜凝结的露,“你知道,时序树为什么必须活过来吗?”
金豆豆一愣。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他毛茸茸的脑袋,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那个方向最边缘有一个叫思过台的地方。
“不止是为了喝茶,”她轻轻说,更像在对自己说,“也不止是为了补过。”
月光淌过她低垂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淡青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