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前的苏晚,穿着破烂肮脏的衣服,脸上带着未愈的疤痕,身形瘦削,但那双眼睛……不再是过去三年里,那种带着些许怯懦和茫然的平静,而是像被海水洗过的寒星,清冷,锐利,带着一种陌生的坚韧和疏离。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烦躁。一种脱离掌控的烦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他冷声道,试图用惯有的方式打压她,找回那种绝对的控制感。过去,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噤声。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傅总忘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绵里藏针的力量,“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傅太太了,没必要再揣摩你的喜怒。”
“傅太太”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傅斯年一下。他下颌线绷紧,周身的气压更低。
“那份协议,我不承认。”他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独断,“在我这里,它无效。”
苏晚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丝淡淡的厌倦。“傅斯年,三年了,你还是这样。永远只按你自己的规则来,从不考虑别人的意愿。”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过去三年积压的所有郁结,“婚姻对你来说是什么?一个必须维持的表面形式?一个可以用来束缚我的枷锁?”
傅斯年抿紧薄唇,没有回答。婚姻对他而言,最初确实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需要一段婚姻稳定傅氏股价,安抚家族元老;她需要钱挽救濒临破产的苏家。他给了她傅太太的身份和优渥的生活,他认为这很公平。至于感情?他从不觉得那是必需品。三年的相敬如“冰”,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模式。
可现在,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决绝,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离开我,你能做什么?”他换了一种方式,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现在这样,像野人一样在荒岛求生?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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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在用他那一套价值体系来衡量她。
“至少,这里的风是自由的,海水是自由的,呼吸是自由的。”她环顾了一下这阴暗潮湿的石缝,语气竟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比在那个金色的笼子里,戴着假面生活,要真实得多。”
傅斯年被她话语里的决绝堵得胸口发闷。他想起别墅里那个总是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苏晚,和眼前这个眼神锐利、言语如刀的女人,几乎无法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