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茸并不多看一眼,在她面前,是十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大孩子、一个勉强摆出却不知能不能撑住的残缺阵法,和数十个或轻伤或重伤,目露凶光、将全部怒意都投注到房中的鬼门杀手。
她握紧手中燃烧的短刀,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乐乐杀出村庄后便一路狂奔,奈何总有几个黑衣杀手如附骨之蛆般阴魂不散,远远缀在她身后、在她流露出攻击之意时又立时退开,她几乎奔到山下了,身后却还影影绰绰地跟着三两只苍蝇。
能跟她到此处的绝非等闲之辈,她在路上至少斩杀了四五名跟上来的人,胳膊还在微微发涨。
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擅使暗器的,身形敏捷,虽然压根伤不到林乐乐,但林乐乐同样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一个用毒的,甫一逼近就不要钱似的乱撒毒粉,好在林乐乐退得及时、不曾吸入,却有一位同伙误入呛到,片刻后就死在了林乐乐手中;还有一个连出手都不曾,只是纯粹地跟着,好像林乐乐是他失散已久的亲人似的!
林乐乐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偏拿他们毫无办法,唯有任由他们跟在身后。
她已打定了主意,上山便直寻独孤白去,待按计划杀掉独孤白之后,立刻便通告宗门上下、再给江茸发信。鬼门之人虽多,群龙无首,还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不成?
可心底虽是早有计划,林乐乐一路奔来,还是愈发心惊。
断刃峰下所设的隘口并不多,刀宗数十年来向来和善,山上弟子也常和山下居民来往。可眼下这些隘口之中,一处处全是寂然无声,林乐乐掠过一处又一处本该有人守卫的关口,竟未见到一个人。
只见到了尸体。
毫无挣扎、打斗的痕迹,甚至连鲜血都喷溅得稀稀落落。蓝衣短打的刀宗弟子似是连敌手的面都没见过一般,表情都平和得恍如不小心睡着了,但就那样倒在地上,陷入了永远的昏迷。
林乐乐咬紧了牙关,她在宗门中呆的时间并不很长,入门后也常在山下独身一人,看到的一张张面孔或陌生或熟悉,却连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比起愤怒,更多的反而是茫然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