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放下茶盏,沉思半秒才又说道: “而今听你说他们依田而活,并无乞讨,这画的意思便又应不上了!”
宝钗听得妙玉之言,倒心里猛地一动。
衣衫褴褛的乞丐,半个馒头——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得她心疼。
宝钗忽然想起前世冻死雪地里的自个,那一罐捂着的粥,还有她倒在雪地里时,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陶罐。
那模样,比乞丐又好得了多少?
可这念头只在心里一闪,便被另一个念头盖了过去。
她想起妙玉方才说的——“我以为他们成了乞丐,应了这画儿的劫。而今听你说他们依田而活,并无乞讨,这画的意思便又应不上了。”
宝钗垂下眼帘,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摩挲。
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宝玉和黛玉前世那样纠缠,那样刻骨铭心,到头来却是她嫁了宝玉,黛玉香消玉殒。
而这一世,她早早退出了,成全了他们,宝黛二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又有田产安身,不必受那饥寒之苦。
可妙玉说的乩画,还有乩语的那五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花开草无踪”——花开了,草不见了。
宝钗心里琢磨着,总觉得这五个字里藏着什么不好的意思。
草是什么?
是无名无姓的草木之人,还是那些依附花而生的根基?
花开了,草没了,是花太好,盖过了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