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震。
她望着妙玉,望着这个从前清高孤洁、目下无尘的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故作姿态,不是委曲求全,是真真切切的不在意。
宝钗忽然想起前世的事了。
前世——那些往事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她想起前世抄家后,自己熬的那罐粥,想起冻死在雪地里的自己,想起重生后促成宝黛姻缘的那些年。
她也想起妙玉——前世的妙玉,贾府败落后,听说被那帮贼人掳了去,落入强盗窝里,那般清高孤洁的人,竟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泥潭,污秽,零落成泥。
宝钗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看着眼前这个妙玉,穿着虽素净材质却昂贵的衣裳,坐在清雅的厅堂里,说起水溶时眼底有光。
同样是那个人,前世今生,竟是天壤之别。
前世是花落泥潭,今生是凤栖梧枝——这般的造化,这般的机缘,怎不叫人感叹?
更让宝钗感慨的,是水溶待她的心。
以正妃之礼,娶她为侧妃。
宝钗听了,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
名分上虽是侧妃,礼数上半分不薄,这哪里是娶侧室,分明是拿她当正妻待了。
她想起宝玉。
宝玉待黛玉,不也是这样么?
娶了意中人,心里便再容不下旁人了。
什么正室侧室,什么名分虚衔,在他们眼里,哪里有那个人重要?
北静王这般待妙玉,想来也是同样的心境——这一生,也就她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