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暗里,护着她,护着溶哥儿,一步一步,把那孩子推到今日这地步。
北静王世子的位子,太学里与皇子们一同读书的恩遇,朝野上下交口称赞的贤名——哪一样不是他给的?
她坐在佛堂里,一件一件地数,数着数着,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那些年独守庵堂的委屈,暖的是他到底没有食言。
水明月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念珠差点滑落。
他要把溶哥儿推上那个位置?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像是野草,在心里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擂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那个位置——那是多少人盯着、争着、抢着,甚至不惜手足相残也要爬上去的位置!
她生在宗室,那些事见得还少么?
当年先帝在位时,几个皇子明争暗斗,今日这个参那个一本,明日那个告这个一状。
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他有九个儿子。
九个。
溶哥儿若真坐上那个位置,他那些兄弟们会甘心么?
朝中的大臣们会服气么?
这京城里,这天下间,又得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她不敢往下想。
可更不敢想的,是另一桩。
那个位置……注定和爱情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