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明月独自坐在窗前,目送水溶的身影消失在竹影深处。
手里的沉香念珠缓缓捻动,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思绪飘得远了。
方才溶哥儿说起妙玉那番话时,她心里是震动的。
可震动过后,那些话便在心头扎了根,一点一点,把另一些原本零散的念头串了起来。
她想起前些日子,掌院夫人悄悄来府里的事。
那日也是这样的午后,掌院夫人借着送节礼的名头来的。
两人闲话了一阵,掌院夫人才压低声音道:“姑奶奶,宫里那位吩咐下来,让帮着寻个妥当的商人。”
水明月当时一愣:“寻商人作甚?”
“说是给小北静王用的。”掌院夫人凑近了些,“赚些银子、攒些名声。那位的意思,溶哥儿如今虽说袭了王位,可到底年轻,根基还浅。银子是根基,名声是羽翼,这两样攒足了,将来才好办事。”
水明月听了,心里还笑过。
笑他这般年纪了,还是事事替儿子打算,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要亲自过问。
堂堂帝王,操心这些市井商贾之事,说出去谁信?
她依着他的意思办了。
也是凑巧,寻来的竟是薛家那孩子。
后来薛家那孩子认了她做义母,倒成了一段奇缘。
可转头呢?
转头他就不许溶哥儿娶妙玉为正妃。
水明月手里的念珠顿了一顿。
这两件事搁在一处想,她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沉寂多年的池水,被一颗石子投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
赚银子,攒名声——这是给溶哥儿铺路。
让他有根基,有羽翼,将来这北静王府更稳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