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妙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原也拿不准,可卦象摆在那里,由不得我不信。你小时候那些病灾,你师父让你留发修行、滞留京城,只怕都是为了今日。这不是谁强求的,是命里该有的。”
妙玉听着,心里那根弦忽然松了。
她想起初见水溶时那莫名的心动,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因果就在京城”,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每次见他来时那压不住的欢喜、见他走时那说不清的怅惘——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胡思乱想。
原来这就是命。
她低下头,脖颈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那弧度里,有羞怯,有慌乱,也有一种认命的安然。
水明月看着她,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
过了许久,妙玉的脖颈轻轻动了动。
那一下极轻极浅,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水明月看见了——那是颔首,是默许,是一个女儿家能给出的、最重的回答。
水明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果然是“郎有情,妾有意”。
她原还怕妙玉那清冷的性子会拒人千里,没想到这孩子心里,早就有了溶哥儿。
水明月当日便把话递给了水溶。
水溶正在书房里看书,听了水明月的话,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桌上,人也愣住了。
“姑母……她、她怎么说?”
水明月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急什么?人家姑娘脸皮薄,还能当着我的面说‘我愿意’不成?可她那意思,我看得真真的——是应了。”
水溶听了,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朝水明月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姑母成全!”
水明月嗔道:“我成全什么?是你自个儿修来的福分。”
水溶直起身,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正色道:“姑母,我要明媒正娶她做正妃。”
水明月看着他,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孩子,是个有良心的。
“你这话,我信。”她说,“可你也得想想,这事儿不是咱们府里说了算的。”
水溶默然。
他知道姑母说的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