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她苦等数月、心心念念要见的神秘人物,那位她寄予厚望、盼着能结成利益同盟的权贵,原来早就躺在自家厢房里,受过她的照料,听过她的心事,喝过她亲手熬的汤药。
宝钗连忙重新敛衽,端端正正拜了下去。
这一拜比方才更深,更诚,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激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庆幸。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带颤意:“宝钗愚钝,竟未想到是义母在此!请义母恕罪!”
水明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慈和。她侧身向身旁的嬷嬷点了点头,温声道:“快搀起来。”
那嬷嬷应声上前,双手扶起宝钗。
宝钗起身,垂手而立,心中仍是忐忑与惊奇交织。
水明月又指了指榻边更近些的位置,温言道:“你我母女不必拘礼,坐到我身边来。”
宝钗谢了座,小心在那秀墩上挨着边坐了。
那秀墩铺着鹅黄锦缎坐垫,柔软舒适,她也只敢坐个边沿,背脊挺得笔直。
水明月看着她,目光和缓如叙家常,又字字句句透着深意。
“我身子骨前番受损,将养了这些时日,方才好些。本打算先接你过府,正经办个认亲的仪程,全了礼数,也安你母亲的心。”
宝钗听到这里,心头微微一热。
母亲那些日子的担忧,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念叨着“名分未定”的焦虑——原来义母都记在心上。
水明月略顿一顿,目光在宝钗沉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才又说道:
“又想着,通财合作,互惠互利,乃是王府长远稳固之道。这才想着先见见掌院荐来的商界奇才,谈妥了这进利之道,再着人去请你过府,叙这亲情不迟。万万不曾料到——”
她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几分命运巧合的喟叹:“掌院口中那位玲珑剔透、手段不凡的女大掌柜,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新认的义女。这世间缘分,当真奇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