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薛姨妈催女确权

薛姨妈就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心思百转千回。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下的被褥被她揉搓得皱成一团,早已没了热气。

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从那头又滚回这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外头更漏声滴滴答答,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漫长。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敲得她越发清醒,越发睡不着。

她数着更漏,数着更鼓,数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夜那么长,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直熬到窗纸隐隐透出蟹壳青的颜色,五更将尽,天快亮了。

薛姨妈这才因极度的疲惫,迷迷糊糊阖了眼。

可那觉也睡不踏实,只是打了个盹。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影——宝钗跪在地上磕头,郡主的脸模糊得看不清。

北静王站在一旁,目光冷冷的。

还有那个媒婆,扭着腰肢,甩着帕子,笑得阴阳怪气……此时天光大亮。

薛姨妈猛地惊醒。

心头那桩事沉甸甸地压着,再也躺不住。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那些“百子千孙”的图案在晨光里鲜亮起来,可她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匆匆起身。

也顾不上仔细梳洗,只胡乱抿了抿头发,把那几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便扶着丫鬟径直往宝钗房里去。

一路上脚步又快又急,踏在青石板上橐橐作响,惊得廊下那只画眉鸟扑棱着翅膀叫了几声。

进了屋,见宝钗已梳洗停当,正对镜簪花。

那支白玉簪在她指尖稳稳地簪进发髻里,不偏不倚,刚刚好。

镜中映出她的侧脸,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眉眼间波澜不惊,好似昨日的惊天动地,不过是寻常小事。

薛姨妈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心急。

心疼的是这孩子,经了那样大的事,还能这般沉稳。

心急的是这孩子,怎的就这般沉稳,沉稳得让她这做娘的,反倒更悬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