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有个契机。前次相约未成的那位女贵人,还需劳烦你,再去寻梅翰林,请他务必牵线。”
薛蝌抬眼望着她。
“只说前次贵人未来,薛家亦感念贵人记怀,盼能再得约见,合作共赢。”
薛蝌是个聪明人,立时明白了宝钗的深意。
他眼中一亮,那光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惊喜,又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大妹妹是想……”
“嗯。”宝钗微微颔首,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救命之恩是机缘,互利共赢,方是正道。这位贵人,或许便是我们该寻的‘正道’之始。”
她望着薛蝌,目光里多了信任与托付。
“你去办,更稳妥些。”
薛蝌起身向宝钗一拱手:“大妹妹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大步往外走。
那背影,比昨日又多了几分精神。
宝钗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日光里,慢慢收回目光。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里,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艳。
那绚烂的红色,一簇一簇,挤挤挨挨,在晨光里灼灼地燃烧着。
可那红色落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映不出多少暖意。
只像一抹冷静的、待价而沽的朱砂。
路,总要一步步去走。
棋,总要一子子去落。
经此一劫,她更清楚地知道,在这张由权力、利益与情缘交织成的巨网中,唯有自己成为执棋者之一——哪怕只是边角一处微末的棋子,也强过永远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宝钗定下心来,起身回到闺房。
她坐到梳妆台前,对镜理妆。
铜镜里映出那张清丽的面容,眉眼间已不见昨日的惊惶与疲惫,只有一种沉沉的、稳稳的光。
她拿起那支白玉簪,缓缓簪入发髻。
心里打算去钱庄走走。
薛姨妈晚间躺在螺钿填漆的拔步床上,辗转难眠。
锦帐低垂,将那张宽大的床裹成一个幽闭的小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