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子心头白月光

忘了这世间有礼法,有规矩,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她只是记得,他是那个月下联诗的少年,她是那个花前论画的少女。

只是记得。

可这世上,有些事,做了,便收不回了。

谁曾想,这一番情难自禁的缠绵,竟在玉田里种下了龙裔根苗。

水明月察觉有孕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扶着妆台,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望着那眼底深深的惊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柄梳子。

犹如晴天霹雳,惊惧远多于喜悦。

此事若传扬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她不敢想。

那是皇室丑闻。

新帝威严扫地。

北静王府清誉尽毁。

她水明月,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会被钉在史册上,遗臭万年。

她惶惶不可终日,容颜日渐憔悴。

吃不下,睡不着,夜夜惊醒,冷汗湿透重衣。

丫头们只当她是身子不适,哪知她心里藏着这般天大的秘密。

当代北静王——她的兄长,终于察觉了异样。

他屏退左右,在书房里单独见她。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她终于撑不住,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说出了那个秘密。

兄长听完,半晌无言。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步。

从窗前踱到门口,从门口踱到窗前。

烛火将他紧锁眉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格外沉重。

踱了一夜。

她也跪了一夜。

天亮时,他停住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有惊,有怒,有无奈,有心疼,有决断。

血脉,固然是至尊至贵的龙种。

可一旦声张,便是覆顶之灾。

那灾难是烈火,能焚毁王府百年清誉,能焚毁圣上颜面,能把所有相干的人都烧成灰烬。

“瞒。”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翌日,前北静王妃的腹部,悄然垫上了层层绸帛。

王府对外宣称王妃有喜,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一切孕期礼数周全备至,太医请脉,嬷嬷服侍,无人起疑。

水明月则被严密保护在府邸最深处的一方小院里。

院门日夜上锁,只留两个最心腹的嬷嬷伺候。

她的饮食起居,一概由兄长亲自过问。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她的消息也传不出去。

她被困住了。

困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在无尽的惶恐与对腹中骨肉的复杂情愫里,捱过一日又一日时光。

窗外花开花落,她不敢看。

腹中胎儿一日日长大,她不敢想。

她只是每日枯坐在窗前,望着那一小片天空,望着偶尔掠过的飞鸟,望着渐渐沉下去的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