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将本就挺直的脊背,绷得如同孤崖上的青松。
那脊梁骨一根一根地绷紧,绷得几乎要断,偏偏不断。
他下颌微微扬起。
那双一向温和明澈的眼睛,燃着冰冷的火焰。
那火焰不旺,极亮,亮得像两块烧透了的炭。
他直视着劈来的刀光,直视着那些扭曲的面孔,直视着那扑面而来的、带着血腥气的风。
赴死之心既生。
便连那森然的寒气,似乎也不再可怖了。
薛蝌迎着那夺命的刀锋,竟将双眼一闭。
他不想看见那刀劈下来的样子。
不想看见自个的血溅在自家门前。
不想看见那些围观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心中一片空茫的决绝。
耳边风声呼啸,刀气已然侵肌。
他能感觉到额前的发丝被刀风带起,飘动了一下。
他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铁锈气息——是那柄刀上的血腥味么?
还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
“嗖——噗!”
一支乌杆白羽的雕翎箭,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
那声音又急又锐,像一道裂帛,撕破了满街的喧嚣。
不偏不倚,正中那挥刀府兵的手腕!
力道奇大,箭镞竟透腕而过,从这一侧穿进去,从那一侧透出来,带出一溜血珠,在日光下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
“啊——!”
那府兵一声惨嚎,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五指剧痛松脱,那柄已然触及薛蝌额前发丝的钢刀,“当啷”一声,清脆又惊心地砸落在青石地上。
刀蹦跳了几下,滚了两滚,寒光犹自闪烁,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斩断的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得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