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冷静,低声问道:“怎么了?出嘛事了?说!” 每一个字都透着重如千钧的压力。
电话那头,张先云的声音异常凝重、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彰哥,咱们的人刚刚监听到北宁铁路方面的内部紧急电话!电话里面说,从昨天晚上九点,也就是1月1日晚上九点开始,日军驻守山海关的秦榆守备队,突然以中国军队袭击了伪‘满洲国’的警察为借口,动用重炮,猛烈炮击山海关县城!那边……那边现在已经打起来了!驻守山海关的东北军独立第9旅何柱国部,听说……听说死伤惨重!”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王汉彰浑身猛地激灵一下子!仿佛一桶带着冰碴儿的、三九天的井水,从头顶直浇到脚底,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收缩,汗毛倒竖!
昨天夜里残留的浓郁酒意,在这一瞬间,被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冲击得无影无踪,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几乎是一片雪白的空白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寒流,从他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尾椎,席卷了他的全身。
山海关!那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咽喉,是天下第一关,是兵家必争之地!日本人到底还是动手了,而且还选在了元旦之夜!
此时此刻,王汉彰哪还有心思沉迷在温柔乡。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猛地转身,抓起散落在地板上的内衣、衬衫、裤子,也顾不上什么顺序和体面,只是胡乱地、争分夺秒地往自己身上套,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狼狈。
趴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两团激情过后诱人红晕的本田莉子被惊醒,见状连忙爬了起来,丝绸睡衣从光滑的肩头滑落,她也顾不上,有些惊慌地问道:“王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说明天带我去看电影吗?”
王汉彰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皮带,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要立刻回去处理。明天,你自己去看电影吧,到了天宝楼之后,拿着我的名片去找管事老许,我跟他交代好了,给你开一个最好的包厢!”
他穿好西装外套,走到床边,看着莉子担忧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语气加重,“记住,这些日子,不要随便往外面跑,尤其不要去日租界。我估计……这市面,又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