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茅戏山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抖。

片刻，他双眼睁开，眼眸反而明亮了许多。

“主播……还有诸位道友……”

茅戏山遒劲的声音响彻在直播间每个人的心上，

“所谓救人一时易，救人一世难！”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温声朝赵凌道，“诸位……尽力即可……”

「“（泪目）多谢真人！真人这是怕主播还是没救成而内疚呢（捂脸）”」

「“（拱手）多谢真人！真人大德！”」

「“+1！多谢真人！……”」

光幕内，赵凌先是看了看自己掌心上，被刻印的一道红色符箓，又深吸口气，回忆了一下抱离真人刻录在他脑海里，忘也忘不掉的元婴敕令，旋即拱手抱拳道：

“真人放心！苏念温……”他在心里改口道：“赵凌！——”

“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真人厚望！”

茅戏山呵呵一笑。

虽然萧牧风本性不坏，李二更是心性绝佳，但他本意是希望这位苏念温主播，先以保全自身为要。

“但想来……”

茅戏山飘然起身，看着光幕上这位年纪轻轻的青年，心中不免一叹，

“这主播的赤子之心，是容不得他不管咯……”

不过还是那句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不会过多干涉。

茅戏山温声道：“诸位，老道我本名茅戏山……，修道六百载，修得道基——窥鲸落，接下来，茅某……就要去证化神，摘道果了！”

他笑笑，抱拳道：“诸位，希望诸位以道友称茅某……愿他日得长生，吾与诸位，长生尽头相见！”

光幕上，赵凌闻言，眼中凝重之色立起，郑重抱拳道：“祝茅道友，摘得道果！证道长生！”

「“祝茅道友，摘得道果！证道长生！（大哭）（泪目）”」

「“祝茅道友，……（墨镜酷脸）”」

「“+1！祝……”」

茅戏山看着这排队的弹幕，眼神一暖。

下一刻，他挂断连麦，退出了……直播间。

……

茅戏山关闭这黑漆漆的光幕，负手走出茅草屋。

此时，正值腊月，飞雪染白小道峰。

茅戏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茅草屋。

独自修道三百年，故友宿怨，在这一年又一年的风雪中，俱已凋零。

他探手一收，将茅草屋收入自己的储物手镯中。

又看向天边。

这片大陆上，记得他茅戏山的人，应已不剩几个了。

记得沈南君的，怕是……更只剩他茅戏山了。

茅戏山看着天边金乌，下一瞬，他踏出一步，云层涌动，消瘦身影……瞬间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