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从他写下那份坦白书开始，他就已经将自己的命运，彻底交了出去。

“进去吧。”年轻人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小楼大门的路，“您的新证件、返程安排以及后续的工作细则，会在明天早上八点前，送到您的房间。”

陆远默然点头，拎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迈开了脚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楼门的那一刻，年轻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带任何感情的提醒。

“李处长，那只背包，以及里面所有的私人物品，按照规定，需要上交，进行封存销毁。”

陆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回头，看向自己肩上那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包。

包里，没有太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物，一本他还没来得及看完的《演员的自我修养》，以及……那支楚云山老人送给他的，英雄牌钢笔。

小主，

这是他与“陆远”这个身份，最后的一丝联系。

现在，连这最后的一丝联系，也要被斩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将背包从肩上卸了下来，递给了年轻人。

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因为他知道，镜子，是不需要过去的。

年轻人接过背包，那沉甸甸的重量，在他的手中仿佛轻如鸿毛。他没有查看，只是对着陆远，微微颔首，算是完成了交接。

“好好休息。”

这是年轻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便转身，拎着那个装载着“陆远”所有过往的背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如同一个收殓亡魂的，沉默的摆渡人。

陆远独自一人，推开了小楼的门。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套间，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带着一种招待所特有的，冷清而规整的气息。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到了客厅的窗前。

窗外，是燕京沉沉的夜。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翻阅过剧本，曾经在舞台上挥洒过汗水，也曾经在宁川的酒桌上，举起过谄媚的酒杯。

可从今往后，它只属于一个人——李振国。

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属于中年官僚的，疲惫而浮肿的脸。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