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离静静看着这一切,直到符环消失才动了动。
他抬手时,袖中滑出一枚青铜残片,轻轻放入苏璃掌心。
残片边缘有锈蚀的痕迹,却仍能看出刻着半朵莲花纹,正中央一个“灯”字,笔锋苍劲如刀刻。
“我母妃临终前攥着这个。”他声音低得像在说秘密,“她咽气前只说‘灯在,魂在’,我寻了十年没头绪。直到昨夜见你引魂,才知这灯……原是守陵人的命。”
苏璃的指尖在残片上轻轻摩挲。
她忽然想起图鉴内页边缘那些被她忽略的刻痕——此刻竟与残片上的莲花纹严丝合缝。
心口的热意涌上来,她望着夜君离眼底的期待,忽然明白他为何总在病弱表象下藏着锋芒:原来他们都在找同一件东西,都在等同一个契机。
“殿下。”她将残片收进袖中,目光投向翻涌的江面,“您看那雾里。”
夜君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江心雾气正剧烈翻涌,在水天交界处勾勒出一盏魂灯的轮廓。
那灯未燃灯芯,灯壁却泛着与他们手中相同的古篆微光,像在等待谁去唤醒。
“明日。”苏璃的指尖抚过阿幽温热的灯笼,“该去江底看看了。”
次日清晨,东市坊的早点摊飘起第一缕油香时,卖炊饼的王二正往竹匾里码饼,突然被人撞了个踉跄。
“您听说了吗?”撞他的小娘子攥着帕子,眼睛亮得像星子,“昨夜守心祠的魂灯把天照亮了!王爷亲自给无名鬼立碑,连江底沉了十年的名字都浮上来了——”
王二的手顿在半空。
他望着远处飘来的晨雾,恍惚看见有金芒在雾里闪烁,像极了小时候阿娘哄他睡觉时说的,神仙点的引魂灯。
而此刻的守心祠里,苏璃正将新刻的“守陵录”碑立在原处。
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袖中半枚青铜残片,与图鉴封面上新浮现的纹路,在晨光里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