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则需陛下亲执天子剑,涤荡乾坤!斩杀朝中奸佞贪腐,务求一个不落!以其头颅祭告苍天,昭示陛下重振乾坤之决心,如此,或可得天恩垂怜,允天人之姻。”
此言一出,偌大的紫宸殿死寂一片。
方才还大言不惭鼓动皇帝迎娶神女的那些阉党官员们,顿时面如死灰,冷汗涔涔望向常顺德。五日!短短五日怎么把屁股擦干净?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岂不是都要被这妖女拿去祭天?!
李蕴之也惊得张开了嘴,她万万没想到,妖女竟还有如此釜底抽薪的一手!这哪里是同意嫁给皇帝?分明是挖了一个足以埋葬整个阉党的巨坑!此等手段,狠辣决绝,实在打得常贼措手不及,饶是她恨毒了妖女,也不得不赞一句妙极!
常顺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拂尘玉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轻飘飘一句‘天子执剑,涤荡乾坤’,就想要将他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根基连根拔起,用他所有党羽的血,来铺就她自己的生路!
这回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砸得他眼冒金星,五内俱焚!
该死的妖女!!
常顺德将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抹白影,只恨不能当场将这诡计多端的妖女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神女所言,甚合朕意!准奏!五日之后,设坛告天!朕...静候神女佳音,盼天降祥瑞,成就天人佳话!”
“陛下圣明!”
不论心中如何想,群臣依旧跪地山呼。
常顺德脸色铁青,缓缓抬起头,浑浊阴鸷的老眼从阶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心虚的脸上扫过。
今日,也不算一无所获。
虽然三皇子南宫璟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那瞬间失态足见他绝非平日表现的那般无能纨绔。加之那几个极力阻挠妖女入宫为后的大臣,他们背后是谁在授意,不言而喻。
常顺德心中冷笑连连,什么庸碌无为,什么沉迷酒色!
当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强压下心头暴怒,常顺德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手,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再度响起,如同潺潺流水,将殿内非同寻常的气氛冲淡。
数名彩衣翩跹的舞女鱼贯而入,在殿中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裙裾摇曳。趁着南宫玄被歌舞吸引,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愉悦之色,常顺德上前躬身谄笑道,“陛下,今日万寿圣节,君臣同乐,实乃大瑨盛事。老奴斗胆,再为陛下添上一桩人间喜事,以增福泽,佑我朝国祚绵长。”
“哦?” 南宫玄扭过身,“是何喜事,说来听听。”
常顺德目光转向下首,状似随意地一指,“户部尚书庄肃庄大人之嫡女,庄含霁小姐,正值妙龄,才貌双全,温婉贤淑,乃京城闺秀之典范。听闻其对三殿下南宫璟倾慕已久,芳心暗许。陛下何不借此良辰美景,天家赐婚,玉成此段金玉良缘?一则全了庄小姐一片痴心,二则也为三殿下寻得佳偶,岂非双喜临门?”
被点名的庄肃心头猛地一沉,飞快地瞄了一眼上首的三殿下,却见南宫璟依旧是那副醉态朦胧的模样。
庄肃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官服已然湿透,脸上却瞬间盈满狂喜,忙不迭地从席间起身,扑跪在地,“微臣叩谢陛下天恩!谢九千岁厚爱!小女蒲柳之姿,能得九千岁如此赞誉,实乃三生有幸!若能侍奉三殿下左右,实乃我庄氏满门无上荣耀!微臣父女,感激涕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南宫璟身上。
只见三皇子眼神涣散,仿佛早已被醇酒浸透了,醉得分不清今夕何夕。他摇晃着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桌案上的杯盏碗碟,一阵叮铃哐当,美酒佳肴泼洒一地,狼藉不堪,为他捏碎的酒杯做了遮掩。
这失仪之举,引得御座之上的南宫玄眉头紧蹙,面露不悦。
“儿臣...儿臣这性子...父皇您是知道的!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