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军医,将军他...呃...兴许还没起身...要不您...稍待片刻?”
孙军医见他吞吞吐吐,面色不虞,“将军伤势要紧,耽误不得!”
说罢,孙军医绕过他便要掀帘入内。
“先生!”另一名亲兵也急了,情急之下张开双臂挡在帐帘前,对上孙军医严厉的目光,又慌忙缩回手,脸涨得通红才憋出几个字,“将军...将军还没起身,不方便!”
两名亲兵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昨夜那位刘文书竟敢直呼将军大名!还敢命令将军去休息!那气势,那口吻,他俩隔着帐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下属对上司啊?后来他俩按捺不住,壮着胆子从帐帘缝隙偷瞄了一眼,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外间空空如也,那岂不是说将军和刘文书都在内里那道幕帘之后?!
这念头如同惊雷,炸得俩人瞪眼竖耳一整宿,全部心思都在营帐里头,虽然后来再也没声儿了,可他俩也不敢放孙军医贸然进去啊!
孙军医见这俩人神情古怪,心头疑云更重,懒得再与他们纠缠,不由分说拨开挡路的亲兵,掀开厚重的帐帘,大步跨入了进去。
帐内光线昏暗,前帐空无一人,桌案上文书凌乱,紫毫笔躺在地上。孙军医匆匆扫了一眼,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道隔开内外空间的深色幕帘。
呼啦——
眼前的景象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孙军医的天灵盖上。
只见那张并不算宽敞的行军床上,将军谢远洲侧身卧于床边,只着单薄中衣,似乎还在沉睡。而在床铺内侧,赫然是那个刘文书!
刘文书不但霸占了大半床,甚至还盖着将军的被!两人同卧一榻,姿态虽无狎昵,但共枕而眠的事实已足够惊世骇俗!
当啷!
孙军医挎在肩上的药箱砸落在地,瓶瓶罐罐滚了一地,这声突兀的异响瞬间惊醒了谢远洲。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从睡意中清醒。待回头看清来人时,谢远洲下意识看向身边少女。她不满地嘤咛一声,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只是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寻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