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营帐。
帐帘被用力挥开又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谢远洲一路将人拉到帐中央才松开手,他走到桌案前背对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银甲下肩背绷紧如铁石,仿佛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情绪。
“哥哥?”
那僵硬的背影一震,却不肯回头,仿佛一转身,强行筑起的堤坝便会轰然崩塌,一发不可收拾。
少女见他不理,反而背着小手蹦蹦跳跳绕到他面前,像一只不知险境为何物的林间小鹿,清澈的眸子直直望进他幽深的眼底,“那匹马叫枣红,可乖啦!一跑起来风呼呼的,我好像要飞起来了,特别好玩儿!”
谢远洲狠狠磨了磨牙,咬得齿根都泛起酸涩。他想质问她知不知道陈酒看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想告诉她身为女子与男子共乘一骑是何等逾矩!然而所有汹涌澎湃,在撞上她那双带笑的眼眸时,瞬间碎成无数泡沫,只留下心口一片狼藉。
可她似乎并没察觉到他心中如何百转千回,兀自笑道,“陈副将人也可好了,我说想学骑马,他就耐心教我,一点也不嫌我笨,他还... ...”
“他好?”
谢远洲突然侧了侧身,仿佛被这话刺中要害般,面上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脸色沉得吓人,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白玉章心头一跳,向后退去,直到后腰贴上桌案,再无退路。谢远洲却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倾轧,熟悉的松柏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双臂牢牢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桌案与他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白玉章警铃大作,下意识在腰间摸索,可沈怀薇上次给的迷药全用在王五身上了,她只能眼睁睁看他俯身靠近,冷硬的铠甲贴上她的兵服,紊乱的呼吸交缠,四目相对,他幽深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低沉沙哑的声音似带着蛊惑。
“那我呢?我...不好么?”
白玉章被他极具侵略性的姿态逼得不得不后仰,反手撑着桌案,脊背后弓,心知这会儿万万不能忤逆他,脸上赶紧堆满讨好的笑,“哥哥好,哥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