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账册

僻静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

车内空间宽敞,暗香浮动,南宫璟一身常服,闲适地倚着锦缎引枕,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温润的光泽流转在他修长的指间。

白玉章掀开帘子一看是他,转身欲逃,又被季影的刀逼了回来,无奈只得俯身入内,坐在离南宫璟最远的位置。

南宫璟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门见山。

“账册。”

“没带。”

白玉章帷帽未摘,答得干脆,旁边季影都忍不住为这姑娘捏了把冷汗。

南宫璟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姑娘非九千岁爪牙,强留此物,不过徒惹杀身之祸,不如给我。”

南宫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仿佛透过纱幕,径直看到白玉章眼底,“此册入我手,方能涤荡污浊,还这世道清明。”

白玉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帷纱微颤,“天下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心肝脾肺早被权势浸得比墨还黑,难道披着身儿黄皮就不是乌鸦了?与其指望权贵,不如指望这车轱辘明日长出翅膀飞上天!”

这话可是把整个皇室都骂进去了!季影脸色一沉,手已按上腰间佩刀,语带森寒,“姑娘慎言!莫要敬酒不吃。我们查过,前日自你居处离开的那位医女名唤沈怀薇,乃是已故沈太医之女,姑娘如此放肆,不怕连累她?”

“哦,这样啊... ...”白玉章轻笑,并没有被威胁的紧张,反而是漫不经心的凉薄,“那你杀了她吧。”

季影一噎,握刀的手都顿住了,万万没想到白玉章竟是如此反应。

南宫璟低低笑出声来,摆摆手,示意季影退后,“姑娘也说这天下官无好官,甚至当今天子也早不理朝政,这本账册在姑娘手,能讨回多少公道?或是再如裴府那般,姑娘以身入局,血债血偿。一人之命抵一人之狠,痛快一时,而后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似敲在那本不知所踪的账册上,“账册若在我手,却能以此为刃,肃清朝野,能让这煌煌青天之下,永绝千千万万个如沈大人的冤案。姑娘不妨算上一算,哪一笔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