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安

听到动静,裴茂猛地转头,“谁?!”

“是我... ...”

少女寻得他的声音方向,摸索着靠近。

裴茂似是不可置信,紧绷的脊背在看清少女的瞬间松垮了一分,眼底戾气褪去些许,涌上狼狈与脆弱。他看她摸索着跪坐在他身侧蒲团上,清苦药香与食盒内散出的丝丝甜味儿柔柔的缠了上来,裴茂下意识起身,牵动后背伤口,闷哼一声,又跌跪下去。

少女听得他痛呼,急得放下食盒去摸他。冰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僵硬的臂膀,顺着双臂缓缓向上,终于触到了他脸颊上那片刺目的青紫和破裂的嘴角。

“嘶... ...”

裴茂倒抽一口冷气,并非全然疼痛,更多是被她那轻如羽毛的触碰所激起的战栗。

少女被烫到般缩了一下,随即又更加轻柔地覆了上去,在那片狰狞的伤痕边缘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仿佛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幼兽。

“很疼吧?”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空洞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光,盈盈欲坠。

“疼... ...”

裴茂平生头一遭示弱,只觉鼻尖儿微酸,又被他强行忍了回去。他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脸颊上,不顾伤痛,贪婪地汲取那一点冰凉和柔软。

少女缓缓贴近,对着那道破裂的伤口轻轻吹着气,仿佛这样就能吹散那噬骨的疼痛,“怎的伤成这样,只怪青芜看不见,不然就能为大少爷上药了... ...”

吧嗒...吧嗒... ...

温热的泪落在裴茂的手背上,似滴进他心上,将他整颗心泡得又酸又涨,裴茂是万万不敢再叫她知道自己背上还有伤了,若是被她发觉,不晓得还要哭成什么样子。

蓦地,裴茂想起什么,急急开口辩解,“我不是去喝花酒的!青芜你信我!我是去长平坊找人办你的户籍册子!我想着...先把你的户籍文书改到我名下!等抬你那天总是方便!谁知道王御史家的草包也在!后来不知怎地打起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就... ...”

裴茂说不下去了,这话自己听着都不大信。他弓着背,目光紧紧盯着青芜,生怕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怀疑和鄙夷,末了又无甚底气加上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