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毒妇

宴席上的笙歌艳舞犹在耳边,可此刻裴济脑子里翻腾的,全是青芜那张小脸儿。大夫人今日必已提亲妥当,那怯生生的小东西,不日便是他掌中金雀,任他搓圆揉扁了。

念及至此,裴济一把甩开小厮的手,踉跄着穿过垂花门,直奔那间离松壑堂最近的下人房。他只盼大夫人与崔大娘子敲定的抬妾日子便是最近的黄道吉日,甚至已经盘算该用哪匹最软的云霞锦给她裁嫁衣,才能衬出那身冰肌玉骨。

轻轻推开门,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搁在角落的小杌子上,将少女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伶仃又脆弱。

她背对着,蜷坐在冰冷的脚踏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细碎抽泣声,如同幼猫呜咽,令人心疼。

“谁?”

少女闻声惊惶地转头,泪痕在昏黄灯光下尤为明显,她慌忙抬手去擦,宽大的粗布衣袖滑落一大截,露出小臂上刺目的青紫淤痕,像是被狠狠抽打过。

裴济眯了眯眼,那点酒意和欲念瞬间冻结了,几步跨到近前,一把将人拉起来,“谁敢打你?”

“老爷?”少女一怔,随即泪水却涌得更凶,“没、没有谁打青芜... ...”

少女并不擅长说谎,声音细若蚊蚋,又磕磕绊绊转移话题,“承蒙老爷收留,给青芜和娘亲一条活路,老爷是青芜天大的恩人,可惜...青芜福薄,不配伺候老爷... ...”

句句感恩,字字卑微,却令裴济心头怒火更盛,“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若不说,我便去问你母亲!”

“别!别去...母亲病重...再受不得了...青芜说... ...”少女摇头,泪水汹涌,“是李嬷嬷今日来家...说...说夫人提亲...说我们...说我们母女是...母亲...她... ...”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极痛苦屈辱的事,喉头哽咽,几乎喘不上气,“母亲...母亲本就病着,听了那些话...气急攻心... ...”

裴济混迹官场多年,答案已呼之欲出,却还是冷着脸向少女求证,“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