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宜白日送来的糕点精致又金贵,寒岁抱着食盒吃的满足,脸颊粘上不少碎屑。白玉章不禁忆起当年,自己同样贪嘴,姐姐总是温柔用帕子为她拂去嘴角上的残渣。
白玉章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伸手替寒岁揩去。突然动作一滞,白玉章猛然惊醒,一个瞎子怎能替人擦嘴!
再看向寒岁时,白玉章神色冷了几分,尽是审视。寒岁却笑眯眯的,低着头兴高采烈数糕点,数错了又要重新再点一点,非要将这些好吃的分成几份,留起来慢慢吃。小丫头全部心神都在糕点上,似乎并未注意到‘青芜姐姐’的反常。
白玉章刚要松口气,寒岁稚气未脱的小脸儿突然抬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瞎子。”
桌下的手蓦地攥紧,现在后悔已然来不及,白玉章悄然将矮凳上的剪刀握在掌心,冷硬的手柄硌得她伤口生疼,口中柔声依旧,“你在说什么胡话,姐姐很小的时候就瞎了。”
寒岁依旧吃着糕点,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幸福的眯起眼,“我就是知道!你不瞎,我娘快病死的时候,她才是真的瞎了。”
说起这个,寒岁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那两年我天天给她端药,喂饭,擦身,伺候屎尿,我最知道真瞎了的人是什么样。”
灯豆跳跃,映得寒岁的小脸明明暗暗。
“姐姐已经仿的很像了,你会摸索往前走,会磕碰,会摔跤。”寒岁又咬一口糕点,含糊不清说道,“但我娘瞎了之后眼仁儿不会动,就跟蒙了层灰的玻璃珠子似的,死气沉沉。不像你... ...”寒岁指了指白玉章的脸,“你的眼仁儿发亮,会透光,还会动,虽然动得慢,但它也还是在动啊。”
白玉章无可辩驳,她这双眼便是装得再天衣无缝,也无法做到与真正盲人一模一样。只是想不到,她骗过那般精明的裴济,瞒过大夫人,甚至整个裴府都被她耍的团团转,却偏偏栽在一个小孩子手里。
沉默片刻,那把剪子已经在白玉章的掌心里逐渐变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