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前少女粉黛未施,满把青丝也仅以一根发带束着,身上仍是入府时那件靛青旧袄,似乎对满屋子的富贵毫无兴致。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赵淑宜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焦灼起来。
她前脚刚拿到掌家权,后脚裴济就巴巴地给瞎眼小贱人送药送衣!还送得如此名贵!对此她竟全然不知!这掌家权她拿与不拿,有何分别!分明是在打她赵淑宜的脸!
几乎是瞬间,赵淑宜僵硬的嘴角重新弯起更深的弧度,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瞧瞧你这双手,受了这么大的罪,可让姐姐好生心疼。这不特意给你送些好药和料子来,让你好好将养着。”
赵淑宜那点小心思躲不过白玉章的眼,她微微摇头,低声道,“谢姨娘好意…老爷方才已经派人送过药和衣裳,够用的。”
“老爷的心意是老爷的,这是我的心意。好妹妹,姐姐对你一见如故,往后在这裴府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跟姐姐客气。”赵淑宜走近几步,想要拉上青芜的手臂以示诚意,却又在看到她缠满纱布的手时停下动作,仿佛怕沾染什么,只能语气越发恳切,循循善诱,“你呀,是个好孩子,可恨那王氏仗着自己是正妻,如此欺辱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淑宜紧紧盯着盲女低垂的脸,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怨恨神情,“我在这府中何尝不是战战兢兢讨生活,也吃了她许多亏。好在老爷如今将掌家权交给我,往后咱们姐妹携手,再不必怕那个老虔婆。”
可即便赵淑宜如何费尽唇舌,盲女仍无动于衷,气得赵淑宜差点摔了帕子。
白玉章估摸着将人刺激的差不多了,才故作犹犹豫豫开口道,“昨日青芜向老爷言明大夫人霸道,幸得您相助才得以保住性命,可老爷也仅是拿走了大夫人的掌家权,暂交由您保管,甚至不曾斥责大夫人半句,您可知这是为何?”
“为何?”赵淑宜神色一肃,白玉章却故意兜圈子,欲言又止,“青芜并非不知您是一番好意,只是青芜怕... ...”
赵淑宜强压下心头不耐,声音放得轻软,“傻姑娘,怕什么?如今那老虔婆自身难保,老爷厌弃了她,夺了她的权,她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白玉章摇了摇头,怯生生开口,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青芜怕的不是大夫人现在…而是将来… ...”
赵淑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耐着性子问,“将来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