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茂给自己出了口气,还不等他大方饶恕小女子,她竟团了个雪球,奋力一掷!
啪!
雪球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裴茂领口交叠处,碎雪溅在他的下巴上,迅速融化成雪水。若说第一次被她的毽子砸中是意外,眼下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直白的冒犯。
“小瞎子!”
少女还懵然跌坐雪中,下一瞬,裴茂竟屈尊降贵地蹲踞下来,将双手深深插进她身侧积雪,使劲儿一掀!
哗——
雪浪劈头盖脸浇下,少女被呛得连连咳嗽,她本能地起身,团起雪球反击,可惜指尖冻得发麻,雪团砸出去绵软无力,未近身便已散开。
裴茂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雪地震荡。他索性丢了大少爷的架子,抓起大把积雪揉成团,追着那抹跌撞的靛青身影砸去。雪球并非真要伤她,总是险险擦过耳际,或在她脚边炸开,溅起一蓬蓬雪雾,逼得她踉跄闪躲,像只被猎犬围堵的兔子。
“这边!小瞎子!”
他恶劣地出声误导,雪球却从反方向袭来,正中少女肩头,引得她又气又急,鼻尖通红,摸索着团起更大雪块,循着他笑声方向狠狠掷去!
裴茂偏头躲过,那雪块砸在枯柳干上,震落簌簌积雪。他眼底兴味更浓,竟故意放缓脚步,任她下一枚雪球砸在自己靴面上。
“准头见长啊?”
他揶揄,反手一团雪塞进她后颈,冰碴贴着温热的脊骨滑下,激得少女尖叫跳起,慌乱中脚下一滑,竟直直扑向罪魁祸首。
裴茂下意识张臂,那靛青身影便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两人一同栽进厚雪堆,少女温软的身躯紧贴着他,发间干净的皂角气混着冰雪的凛冽,冲进他鼻腔,那颗心又疯了似的敲打他胸膛。
雪粉簌簌从枝头落下,落了两人满身。少女挣扎爬起,手腕却被裴茂反手扣住,另一只手拂开她颊边沾雪的乱发,指腹蹭过她冻得冰凉的耳垂,“你叫青芜?”
少女澄澈的眸子里映着雪光,没有谄媚,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惊慌和一丝未散的嬉雪雀跃。她点了点头,又欲起身,却被裴茂搂得更紧,“明日我去向母亲讨你,让你来我屋里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