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之意竟是要将军中最重要的战马私用,供权贵游玩享乐,这便是纨绔中的纨绔都想不出的玩儿法。
“三殿下也不怕午夜梦回,被先祖训斥不肖。”常顺德唇角挂起笑意,并不责怪南宫璟荒唐,反而令人从军中捡了两匹最好的战马给三皇子。
“多谢千岁爷。”
南宫璟笑容贴在脸上如同面具,躬身告退,路过尸首时脚步未停。
残尸早被抽打成烂絮,直到地上只剩下一滩勉强维持人形的溃烂的骨肉,与尘土和官袍碎片搅作一团,再也分不清彼此。
常顺德瞥了一眼三皇子远去的背影,缓步上前,俯身从破烂的官服下拈起染血的象牙笏板,仔细瞧了瞧,又指尖一松,笏板落回那滩面目全非的腥红泥泞之中。
心腹金安垂首上前,“义父,三殿下当真是特地来给您送宝物的?”
“咱们这位殿下呀,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常顺德冷哼一声,“上不得台面——”
“传旨——逆臣林怀清,罪大恶极,挫骨扬灰尤不足惜!着——以污秽之躯,填西苑兽窟饲虎。”
无人处,南宫璟肩膀陡然沉下,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纵使越行越快,阴柔尖细的声音仍似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直到宫外马车上,南宫璟才松开手掌,任由血滴落下。季影跪在南宫璟面前,为他处理掌心掐出的血口子,南宫璟五脏六腑如火烤油煎,眼眶泛红,“我竟从来不知,文臣之首的林夫子,骂起常贼来竟比武将还狠... ...”
“殿下不必自责,得知林老相国举告常贼,您已不顾风险入宫相救。恨只恨陛下昏... ...”
季影不敢再说下去,当朝天子纵使再荒唐,也容不得他一介小小影卫指摘。
马车陷入静默,隔了好一会儿,南宫璟再睁开时已平静许多,“那个瞎子查的如何了?”
“咱们的人暂时只查到她叫青芜,与母亲崔氏相依为命,半年前搬到京城,以针线活为生。近来崔氏病了,青芜才进裴府做事为母亲赚些药钱。至于她之前为何会出现在长平坊,又为何会瞎了,尚且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