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虚渊海市的夜晚悄然降临。

这座悬浮在万界裂隙中的巨大城池，在夜色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那些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店铺楼阁，此刻都亮起了各色光芒。有的温润如玉，有的璀璨如星，有的炽烈如火，还有的变幻莫测，将整座城池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

街道上的人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白天更加密集。许多白天闭关修炼的修士，此刻纷纷出门，或三五成群地讨论道法，或结伴而行前往夜市淘宝，或独自一人坐在街边茶摊，品茶赏景，悠然自得。

“虚渊海市的夜，比白天更热闹。”沈红绫走在凌云身侧，一边引路一边介绍，“白天大多是正经交易，晚上则什么都有——黑市、赌坊、斗法台、拍卖会……只要你有灵石，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凌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忽然道：“那座塔，是做什么的？”

他指向城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那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通体由一种奇异的晶石砌成，在夜色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楼阁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明珠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向外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沈红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那是万珍楼的总部——‘观星阁’。那颗明珠叫‘万象珠’，据说是万珍楼楼主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得来的至宝，可以映照出万界裂隙中大部分区域的实时景象。万珍楼就是靠着它，才能在情报交易上独占鳌头。”

凌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万象珠”能量波动。该宝物由上古时期的天机宗炼制，可映照方圆十万里内的实时景象。若能近距离接触，系统可尝试解析其原理，为宿主日后自建情报网络提供参考。】

凌云心中失笑：“我建情报网络做什么？”

【系统只是提供建议。宿主虽无敌，但情报总有用处。比如，可以随时掌握天璇等人的动向，避免错过重要时刻。】

凌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终于来到红绫商会总部。

那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虽然不如万珍楼的观星阁那般气派，却也颇具规模。楼阁通体由青玉砌成，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各绣着一个“沈”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门口早有伙计在等候，见沈红绫回来，连忙迎上前：“会长，您回来了！”

沈红绫点点头，引着凌云等人进入楼内。

一层是大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货物——灵药、矿石、符箓、法器，琳琅满目。几名伙计正在招呼客人，态度殷勤却不谄媚。

“前辈，楼上请。”沈红绫引着凌云向楼上走去。

二层是贵宾厅，专供重要客人休息洽谈。三层是仓库，存放着贵重货物。四层是沈红绫的私人住处，五层则是观景台。

沈红绫将凌云等人带到五层观景台，推开门，一股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

观景台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周没有墙壁，只有一圈雕花的栏杆。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个虚渊海市的夜景——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碎片，还有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光晕，尽收眼底。

“前辈觉得如何？”沈红绫站在凌云身侧，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凌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幅壮丽的画卷，微微点头：“不错。”

【系统提示：正在建立“虚渊海市·夜景”风景图鉴……】

【画面已记录。系统评价：灯火辉煌，人流如织，远处的光晕如同极光般绚烂，近处的街道如同星河般璀璨。建议宿主命名为“不夜之城”或“星海人间”。】

凌云心中道：“叫‘星海人间’吧。”

【命名已保存。宿主今日已记录风景图一幅，累计风景图一百九十四幅，距离“风景图鉴·万界卷”完成还有百分之七十六。】

天璇走到凌云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夜景，轻声道：“真美。”

寒无漪也走了过来，虽然依旧清冷，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沈红绫笑道：“前辈若不嫌弃，可以在五层多住些时日。这里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观景也方便。”

凌云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沈红绫连忙摆手：“前辈言重了！您能住在这里，是我红绫商会的荣幸！”

她招呼伙计送上茶点，又亲自为凌云等人安排住处，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

夜深了。

天璇和寒无漪各自回房休息，观景台上只剩下凌云一人。

他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的夜景。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状态——平静愉悦。但系统注意到，宿主的目光偶尔会投向城东方向。那里是……天宝阁总部所在。】

【宿主是在等什么吗？】

小主，

凌云淡淡道：“等一个人。”

【等人？谁？】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

与此同时，天宝阁总部。

一座比红绫商会更加气派的楼阁中，司徒玉正跪在大厅中央，瑟瑟发抖。

他面前，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之前在万界裂隙中出现过的那位“天机老人”。

“你是说，”天机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年轻人，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你屁滚尿流地逃了？”

司徒玉磕头如捣蒜：“是……是的，爷爷！那个人太可怕了！他的眼神……就像能把人的神魂冻结一样！”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跪在地上的司徒玉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能把化神初期吓得屁滚尿流的眼神……”天机老人轻声道，“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夜色。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司徒玉连忙描述了一番。

天机老人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起，随即舒展开来，最后化作一丝苦笑。

“果然是他……”

司徒玉一愣：“爷爷认识那个人？”

天机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下去吧。记住，从今天起，见到那个人，有多远躲多远。若是惹恼了他，我也保不住你。”

司徒玉脸色一白，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天机老人站在窗前，望着红绫商会的方向，轻声道：

“这位爷，怎么来虚渊海市了……”

……

次日清晨。

凌云起床后，依旧站在观景台上，欣赏着晨光中的虚渊海市。

与夜晚的璀璨不同，清晨的虚渊海市多了一份宁静与祥和。那些灯火已经熄灭，街道上的人流也稀疏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修士，或在街边打坐吐纳，或在广场上切磋武艺。远处的光带在晨光中呈现出柔和的色彩，如同一条条彩色的丝带，飘浮在虚空中。

【系统提示：正在建立“虚渊海市·晨景”风景图鉴……】

【画面已记录。系统评价：与昨晚的“星海人间”相比，此图多了一份宁静与清新。建议宿主命名为“晨曦之城”或“黎明时分”。】

凌云道：“就叫‘黎明时分’吧。”

【命名已保存。宿主今日已记录风景图一幅，累计风景图一百九十五幅，距离“风景图鉴·万界卷”完成还有百分之七十五。】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凌云没有回头，只是道：“这么早？”